法官检察官大讲堂第7期简报

同质化下的法官裁判


蚌埠市怀远县人民法院院长葛继东


2015年5月30日


党的十八届四中全会《决定》提出:必须维护国家法制统一、尊严和权威,加强和规范司法解释和案例指导,统一法律适用标准

一、 推动同质化的一些做法

最高法院和上级法院:

(一)最高法院制定司法政策,最高法院通过制定指导意见等规范性文件,对审判工作提供政策和方向指导。比如,2014年最高法院出台《关于依法平等保护非公有制经济促进非公有制经济健康发展的意见》。正确认定合同效力,保障非公有制经济的合法交易。要处理好意思自治与行政审批的关系,对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合同,应当允许当事人在判决前补办批准、登记手续,尽量使合同合法有效。严格限制认定合同无效的范围,对故意不履行报批手续、恶意违约的当事人,依法严格追究其法律责任,保护诚信方的合法权益。

(二)完善司法解释制度。

(三)完善案例指导制度。案例指导制度通过总结审判经验、加强监督指导、统一法律适用,是提高审判质量的一种有效方式。

(四)健全确保法律适用的机制。刑事审判推动量刑规范化改革,促进量刑公开公正公平。民事案件中的合同解除权中适用情势变更原则需要逐级审批。裁判文书要强化说理、援引和适用法律条文。裁判文书上网,为各级法院、各级法官同案同判提供借鉴平台。

(五)上下级法院发回重审和改判案件分析制度、请示制度

怀远县法院探索同质化的一些做法:

(一)危险驾驶犯罪量刑意见。怀法发 [2014]35

为保障法律的正确、统一实施,依法惩处我县醉酒驾驶机动车犯罪,进一步规范刑罚自由裁量权,促进量刑规范化、公开化,实现量刑均衡,根据刑法和相关司法解释以及安徽省高院《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实施细则中对量刑的指导原则和基本方法,结合我院刑事审判实际,制定本意见。

1、一般不适用缓刑。

2、慎用免予刑事处罚。

3、量刑起点的确认,可根据血液乙醇含量在相应的幅度内确定基准起点:

1)血液酒精含量在80毫克/100毫升以上不足150毫克/100毫升的,量刑起点确定为1个月以上,罚金数额为1000-2000元;

2)血液酒精含量在150毫克/100毫升以上不足200毫克/100毫升的,量刑起点确定为2个月以上,罚金数额为2000-3000元;

3)血液酒精含量在200毫克/100毫升以上不足250毫克/100毫升的,量刑起点确定为3个月以上,罚金数额为3000-4000元;

4)血液酒精含量在250毫克/100毫升以上不足300毫克/100毫升的,量刑起点确定为4个月以上,罚金数额为4000-5000元;

5)血液酒精含量在300毫克/100毫升以上的,量刑起点确定为5个月以上,罚金数额为5000-6000元。

4、在确定量刑起点的基础上,驾驶轿车、货车、客车(含专用或非专用校车)的,分别增加刑罚量为15天,1个月、1个月15天。其他车型比照最相近的车型增加相应刑罚量。

5、在确定量刑起点的基础上,有下列情形的之一,每增加一种情形,增加15天刑罚量。

1)造成交通事故且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或者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未构成其他犯罪的;

2)在高速公路上驾驶的;

3)驾驶载有乘客的营运机动车的;

4)有严重超员、超载或者超速驾驶,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使用伪造或者变造的机动车牌证等严重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为的;

5)逃避公安机关依法检查,或者拒绝、阻碍公安机关依法检查尚未构成其他犯罪的;

6)曾因酒后驾驶机动车受过行政处罚或者刑事追究的;

7)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一人以上轻伤;

8)吸毒后驾驶;

9)驾驶安全装置不全或者安全机件失灵车辆;驾驶报废车辆;

10)其他可以酌情从重的情节。

6、在确定量刑起点的基础上,有下列情形的之一的,每增加一种情形,可以减少15天的刑罚量:

1)被告人构成自首或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的;

2)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的;

3)其他可以酌定从轻的情节。

7、罚金刑的确定,可以在1000元到6000元之间确定并处的罚金数额。罚金数额应与被告人血液酒精含量、犯罪行为对公共安全的危害程度相适应。罚金的确定以体现量刑均衡为原则,即血液乙醇含量接近下一个量刑起点的,适当加大罚金数额,反之降低罚金数额。情节特别严重的,通过罚金刑予以调节。

8、刑期的确定,应根据省高院《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实施细则的指导原则、基本方法、量刑情节的适用等,确定基准刑和宣告刑。

9、本意见由怀远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负责解释。

(二)要素式审判探索,走专业化、快捷化、简便化审判路径。要素式审判主要是探索类型化案件审理模式,和裁判文书简化制作模式,是从审理模式上推进同质化。

(三)对婚约财产纠纷、借贷纠纷、农村儿童溺水死亡等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制定裁判标准。

二、同质化下裁判的差异化

(一)思维的动态和法律规定的静态之间的不同步。

(二)相同案件相同处理,但怎么界定相同案件。

(三)法律规定的不合理造成的结果不合理。

(四)司法的伦理价值。

三、同质化下裁判思维的差异对裁判结果的影响

裁判权包含判断权和裁决权,对事实的判断构成案件审判的基础,在判断的基础上依据法律对纠纷作出处理, 这就是法官审案的规律。但不同的法官可能在事实判断上或者法律适用上会出现不同,导致裁判结果的差异。

(一)基于证据规则的执行不同会产生的裁判差异

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及其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但民诉解释把法院调查收集证据限缩在涉及可能损害公共利益、涉及身份关系、涉及公益诉讼、涉及当事人有恶意串通和涉及依职权追加当事人,否则法院不能启动调查活动。

在当事人缺乏举证能力,法院又不能调查情况下,一些法官是严格执行证据裁判主义和司法中立立场,即使当事人缺乏诉讼能力,也按照证据裁判。有些法官认为司法的公正性不应受当事人诉讼能力强弱的影响,所以通过释明,让当事人申请启动法院调查,这就是法官裁判过程中的差异化。

(二)对过错与结果原因力程度认识不同导致裁判结果的差异。

案例:被告高某系某浴室业主,为社会提供洗浴服务。原告在该浴室洗浴时摔倒受伤,引发赔偿诉讼。原告认为浴室空间狭小通风不畅、地面太滑,被告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被告辩称:浴室配备能正常运转的换气扇,地面铺设有防滑地砖,原告受伤是其不小心造成。

分析:

1、无论是合同责任还是侵权责任,经营者都有安全保障义务。

2、安全保障义务从以下几个方面来考察:(1)、经营者在场所设计、布置上符合保护公众安全的要求,应按社会普遍公认的安全保护方式进行设置,浴室应提供防滑通道和防滑拖鞋。通风通畅。(2)、警告义务。服务本身具有一定危险性,经营者要做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说明正确的使用方法和防止危险发生的方法。(3)、保护和制止义务。当意外发生时,经营者应立即采取措施保护公众,并制止损失进一步扩大。(4)、原告自己是否尽到合理谨慎义务。

3、从证据看,被告有通风设备,有警示标志,但防滑通道和防滑拖鞋没有,被告经营的区域服务人员无法做到值守和巡查,原告摔伤不能及时发现和救济,说明人员配备上数量不足。这些证明被告履行保障义务上存在瑕疵。原告对洗浴场所湿滑也有判断,这是生活常识,滑倒与原告疏忽大意有一定关系。原告对损害也有一定过错。

(三)对证据证明力高低判断差异产生的裁判结果不同

1、对自认的采信。

自认制度免除了举证义务负担方的举证义务,但这种制度在虚假诉讼中起到了很坏的作用。由于是虚假诉讼,原被告对债的事实没有异议,法官依自认制度完成法律上对虚假诉讼的确认。现在因为虚假诉讼的增多,法官不单纯依据自认,如果认为有疑点,还需要补充证据。

2、以提高证明标准认定事实

案例:原告张永清诉称:被告杨松先后于201297日借我5000元,2013119日借我4800元,2013112日借我7000元,2013618日借我60000元,共计借我76800元。被告杨松辩称:原告所出示的四张借据确实是被告本人所写,手印亦是被告本人所按,但被告只认可其中7000元与4800元的借款事实,另外6万元的欠条与5000元的借条是被告受原告张永清等人胁迫所出具。

证据:

1)、浙江省慈溪市公安局胜山派案件受理信息登记表一份,载明:报案人杨松(男,40岁,安徽省怀远县人,身份证号码340321XXXXXXX95),于201311191625分到胜山派出所,报案称被人打了,要求胜山派出所派员调查。经调查,201362711时许,一男性违法嫌疑人经事先预谋,窜至胜山头村兴镇三路,与受害人杨松因有经济纠纷互相发生口角争吵,后一男性违法嫌疑人采用拳打脚踢的手段殴打受害人杨松,致杨松受伤,损失物品总价值0.0元。

2)、被告杨松在浙江省慈溪市公安局胜山派报警记录及派出问话笔录一份,主要内容摘抄:“201362711时许,我(杨松)被张永清及其弟弟等人开车带至浙江省慈溪市周巷芦城高速路口桥东边,对我进行殴打,逼我给张永清写了一张6万元借条、给张永清弟弟(张永元)写了一张3万元的借条,我根本就没有欠过张永清和张永清弟弟(张永元)的钱,当时因为我儿子车祸身亡,我忙着处理儿子的后事,就没有及时到公安机关报警。

分析:

14800元和7000元,有被告出具的借条,被告亦予以认可,欠款事实予以认定。

25000元有被告出具的借条,被告在报警询问笔录中并未涉及,对该笔欠款也予以确认。

360000元,原告只提供一份落款时间为2013618日的欠条,原告陈述其借给被告60000元的实际时间是在2013618日之前,具体的借款时间无法确定,原告没有做出合理解释。原告诉称借款当日给付被告的是60000元现金,其中50000元是原告放在其所经营的旺盛电器厂办公室的货款,另外10000元是借款当日原告从别处所借,但原告不能说明这10000元从何处所借,且原告提供的旺盛电器厂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的发证日期为20131022日,旺盛电器厂设立时间在借款行为发生之后,结合被告报警记录,认定该项借款事实证据不足。

四、法官对裁判价值追求的不同会产生裁判差异

裁判虽然是受合法性的约束,但并不是只能得出唯一性的结果,法官因为对裁判理念的不同,往往会援引不同的法律规定裁判,而不同的法律规定可能会得出不同的裁判结果,这也体现了法官主观能动性,或者讲裁判是法官意志的体现。

案例一:蒋伦芳与黄永斌于1963年登记结婚,1996年,黄永斌与张雪英相识并在外租房共同生活。2001年,黄永斌因患肝癌晚期,立下遗嘱,将个人财产包括住房公积金等赠与张雪英,公证处进行遗嘱公证。黄永斌去世后,张雪英持遗嘱向蒋伦芳主张分配遗产。

一审认定财产赠与人的同居行为根据婚姻法规定违法,认定遗赠行为无效。二审按照公序良俗原则,认为遗赠行为无效。讲裁判是法官意志的体现。

案例二:邵志乐、贺喜来三人与新街村村委会签订水塘转让合同。村委会将鱼塘转让给乙方使用20年,转让费壹拾万元。在签合同之前,新街村告知邵志军、邵志乐、贺喜来已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同意转让荒塘使用权,但新街村在召开该村两委成员、村民代表开会研究诉争的水塘承包事宜时,与会村民代表27名,该村实有村民代表62名。

一种意见: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

另一种意见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村民代表会议由村民委员会召集。村民代表会议有三分之二以上的组成人员参加方可召开,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

法律具有公开宣示的作用,法律对代表权的限制具有很强的公示力和公信力,能够对抗第三人。由于表决通过的村民代表人数未达到法定的有效人数,违背了民主议定的程序,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越权发包,事后必须征得该村村民或村民代表大会的追认方可有效。

五、分析同质化下裁判差异的意义

(一)、尊重法官裁判的自由裁量权;

(二)、合理界定裁判差异的正当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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